2023年2月3日 星期五

中國去美元化應有之策略─本幣結算為主、人民幣結算為輔

對中國而言,2022是幸運的一年。中國一向想擺脫對美國的依賴,然而美元作為世界上最強勢的貨幣,要擺脫美元的依賴本身就很困難,尤其對其他國家而言,多半沒有動力做這件事。然而,由俄烏戰爭開啟了一個契機,卻是千載難逢的。

俄烏戰爭期間,由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為了遏制俄羅斯的攻勢,發起了前所未見的制裁。其中,將俄羅斯踢出SWIFT,大概是美國這幾年政策中最失敗而且送給中國之最大禮物。美國凍結俄羅斯美元資產,並聯合歐洲凍結俄羅斯歐元資產,大概是最讓其他國家膽戰心驚的一步。歐美既然可以以戰爭為由凍結他國資產,未來要擴張到什麼理由恐怕不是不可能。好在俄羅斯本身是原物料大國,還買了超多黃金當作外匯儲備,這次的貨幣戰顯然是無法讓俄羅斯傷筋動骨。

這段期間,大陸網友大概是看到了這個趨勢,總在那邊嚷嚷要趁機推動人民幣結算。我認為你們錯了,中國要真正去美元化,是要帶頭推動各國以本幣結算,這樣才會有誘因。

很顯然地,未來將有很長一段時間美國會要求各國選邊站,對各國而言,將美元資產改成人民幣資產,風險將是萬一得罪任何一方,難保這些資產被凍結,有鑑於美元目前是強勢貨幣,要誘使各國不再需要這麼多美元,最好的誘因應是本幣結算而不是人民幣結算。其實大家仔細觀察這陣子的趨勢,會發現目前推動的比較順風順水的確實是本幣結算,而且俄羅斯已經示範給大家看,本幣結算想參加的國家比較多,而實務上也確實可行。根據聯合報的報導(參考:陸擴大買俄氣 促用本幣結算),這段期間中俄能源貿易以本幣結算的比重增長達六成四。而中俄之間的貿易額,在俄烏戰爭期間也來到創紀錄的一九○二點七億美元,如果能將中俄之間的貿易大部分以本幣結算,就可以減少相當規模的美元需求。

中國是世界上多數國家最大貿易夥伴,期間的交易多用美元為中介。對於貿易順差的部分部分國家想以美元形式持有是可以理解的,但貿易畢竟是一來一往,其中必定有相當大的部分是可以用本幣結算的,減少貿易過程各國對美元的需求,比要求各國接受人民幣要容易的多。此外,許多公司較喜歡收美元,很大部分原因來自原物料、設備、技術需要用美元支付,而這些原物料出口國之所以需要美元,歸根究底還是因為能源和糧食需要用美元購買,因此俄羅斯作為能源和糧食出口大國,帶頭去美元化效果自然最佳,這部分中國就稍微不佔優勢。然而中國作為世界工廠,其廉價好用的產品在世界各地有其銷路,能否利用原物料與產品之間的價差創造人民幣之需求,這就需要稍微計算一下了。

說到這裡,也不得不佩服中國在一帶一路的遠見。各國需要能源和糧食,中國如能提供援助,並引領多數國家使用「中國標準」,或許能改變目前的現況。中國近年大力發展新能源技術,雖未能扭轉依賴火力發電的現況,但依據【海基會委託專題報告:2022 年中國大陸能源安全監測分析】,2022 年 1 至 7 月總發電量為 47,725.6 億千瓦時,較去年同期成長 1.4%。其中,火力發電量為 32,853.9 億千瓦時,較去年同期衰退2.5%;水力發電量為 7,288.3 億千瓦時,較去年同期成長 16.3%;風力發電量為 3,904.7 億千瓦時,較去年同期成長 7.7%;太陽能發電量為 1319.0 億千瓦時,較去年同期成長 13.0%;核能發電量為 2,359.7億千瓦時,較去年同期成長 1.1%。依上述資料,中國的火力發電佔比確實有在逐步下降。未來十年,中國是否能逐步邁向能源自給,確實是可以觀察的。至於糧食自給部分,很高興近年看到中國育種有成,在糧食的種源上能非常大規模地提升自給率,減少對其他國家的依賴,這確實是一件好事。要知道唯有掌握自己的種源,才能決定育種的方向。舉例而言,養雞會用到非常大量的玉米,這部分是否能以白米取代,是可以思考的。蛋雞可能會考量蛋黃顏色,但肉雞確實存在用白米取代玉米的可能(蛋雞育雛期間也是可以的),但要把這些米拿去餵動物,也要中國自己的稻米多到有剩又有找的狀態才行。至於大豆,可取代性真的很低,大豆是優質蛋白質來源,要讓中國大豆自給,可能要先拿稻米取代玉米,再用玉米田去種大豆。整體而言,我還是認為中國在主要作物多到可以出口前,暫時是無法奢望其他國家會想要人民幣的,中國要創造需求才行。當然,還有另一項方法,中國或許已經注意到了,那就是透過電商出口大量中國製的食品。不過這還是要中國有餘力出口食品才行。不過我倒是沒有這麼悲觀,中國人口正在下降,但糧食生產能力卻在提升,說不定十年後中國就有能力出口糧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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